这些年，北京煤改电、煤改气都改得怎样了？
空气质量饱受诟病的北京，近年来在压减燃煤和清洁能源建设上动作频频。今年8月1日前，北京市将实现工业燃煤全面“清零”，全市290多家在使用工业燃煤锅炉的企业要统一完成清洁能源改造或燃煤设施拆除停用，这一目标在今年3月曾披露过。
为了应对空气污染，2013年起，北京开始大力执行燃煤压减的煤改电、煤改气工作，至今已经取得了一定效果。很多工业企业、居民因此获益。但是北京的能源多数依靠外地输入，快速的压减燃煤会不会造成电、气供应的问题?
德国能源署中国代表、中德可再生能源合作中心主任陶光远认为，北京市煤改电、煤改气面临三方面的问题：政府资金压力;煤改电对电网的潜在冲击;天燃气的供应量能否解决。
北京能源结构“去煤”
在持续的“雾霾”天气下，北京启动替代煤行动。确切说，从2013年开始。
2012年北京发改委的数据显示，北京PM2.5构成中，燃煤造成的排放占据16.7%，仅次于机动车排放的22.2%，是构成空气污染的重要因素之一。
2013年9月，北京开始实施《北京市2013-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燃煤压减和清洁能源改造进展迅猛，煤炭在一次能源消费中占比不断降低，煤炭消费从2012年的2300万吨压减至2016年的1000万吨以内，提前完成2020年目标，并预计今年还将继续减至700万吨。
2012年2300万吨的煤炭消费量就占据了全市能源消耗的25.4%，近五年来煤炭消费量的下降归功于电、气的替代。
图1：2012年——2017年燃煤压减及改造情况(以2012年为参考年份) 数据来源：网络公开数据
截止到2016年，北京“煤改电”用户总数已达到38.45万户，城六区基本实现无燃煤锅炉，而在2012年，城六区的煤炭消费量约占全市的50%。
2017年，燃煤改造的重点由市区转向城乡结合部，目标是城六区和南部平原地区基本实现无煤化，农村地区700个村告别燃煤，实行煤改清洁能源;全面取消农村地区劣质散煤，民用散煤全部实现优质煤替代。
这几年来的替代煤行动，从数据(图1)可直观看出，燃煤消费数量逐年递减，且降幅很大。与空气质量相关的数据(图2、图3)总体向好。
图2： 2013年—2016年 PM2.5、SO₂、NO₂ 数据来源：网络公开数据
图3：2013年—2016年重污染天数与一级优天数 来源：网络公开数据
没有煤，能源挑战有哪些?
煤改气、煤改电快速推进的过程中，始终伴随着不同的声音。政府强力、高补贴推动，一些问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政府推进居民“煤改电”、“煤改气”，配套有过系列扶持补贴政策，北京市财政对各类清洁能源取暖设备的补贴每户最高可达1.2万元。城镇居民采用空气源、地源、太阳能等集中供暖的项目，对其配套蓄热设施投资给予50%的资金支持;采用燃气和电能集中供暖的项目，给予30%的资金支持。
2014年提高燃煤锅炉改造补贴额度，郊区县燃煤锅炉补助标准统一为每蒸吨13万元。2014年北京市发改委《关于调整燃煤锅炉房清洁能源改造市政府固定资产投资政策的通知》提出，对20蒸吨以上燃煤锅炉按照原规模改造工程建设投资30%比例安排补助资金。
煤改电的补贴也是早已有之。2002年，北京市对电采暖用户实行分时优惠电价。
2016年“煤改电”政策升级，北京农村地区煤改电居民可享受到与城区一样的补贴，用户在享受低谷电价0.3元/度的基础上，由市、区(县)两级财政各补助0.1元/度，这意味着居民在供暖季低谷电价时段，每度电只需花1毛钱。
图4 煤改气以来北京用气消费量 数据来源：北京市统计局
图5 煤改电以来北京电力消费量 数据来源：北京市统计局
从图4、图5可看出北京地区天然气、电力使用量自2012年以来，逐年递增，其中电力在2016年增幅较大。
北京煤改看起来成绩喜人，公众出于对空气质量转好的强烈愿望，也使得大众对2020年北京全市平原地区基本实现“无煤化”的目标满怀期待。但煤炭一直以来作为重要的能源资源长期使用，真正全面祛除，代价高昂，相关替代能源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亟待完善，如燃气热电建设、天然气输配管网体系建设、清洁供热设施建设等。
这些设施都在建设中。2014年北京已建成西南、东南、西北三个燃气热电中心并投入运营。2015年，关停石热和国华燃煤电厂;2016年，关停华能燃煤热电厂。2017年10月底计划实现中石油陕京四线工程，开工建设涿州-房山等热力管线工程，提高全市清洁供热设施能力。建成华能调峰热水炉、花家地供热厂、北小营一期供热厂等调峰热源，提升热网调峰能力。
但无论如何，大规模的煤改清洁能源，能源结构将经历巨大调整。企业会有利益考量，也带来替代能源的安全供应、经济性等新问题，需要提早计划应对方案。
德国能源署中国代表、中德可再生能源合作中心主任陶光远认为，北京市煤改电、煤改气面临三方面的挑战。一是资金方面，政府的扶持政策涉及范围广泛、累计金额巨大，对于政府来说是个沉重的财政负担，不具备推广到其他地区的普适性，而值得借鉴的方式应该是对建筑进行节能改造，免掉后续持续性的补贴需求。此外，煤改电后，如果遭遇极端天气，全市居民高峰用电，电网受到冲击，能否支撑得住是需要考虑的问题。第三，在煤改气上，由于天燃气本身的缺乏，怎么满足燃气的供应也需考虑。